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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访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崔伟:精神到处文章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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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稿件来源：鼓楼区检察院 |
发布时间：2008-09-01 09:10: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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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３年任山西省人大法制委员会主任委员，２００４年１２月任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党组副书记，２００５年１月任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穴正厅级?雪、党组副书记。２００６年１０月任中共山西省委委员。２００７年２月任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党组书记。２００７年１２月任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代理检察长、党组书记。２００８年２月任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党组书记。
今年７月３１日，一则《安徽省检察院检察长崔伟自揭办案下滑“病因”》的消息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网络舆论中，不少人赞成崔伟关于办案下滑病因的深刻分析，更有人对一个大检察官“自揭伤疤”的勇气表示赞赏和钦佩。
于是，我们的话题就从办案聊起。
关于办案：摸索科学的评价体系
“安徽今年上半年办案数下滑，原因很多，您提出下半年争打‘翻身仗’。但不少人担心：硬下指标就可能违背办案规律。而不下指标，一些基层院可能未来五年仍然查处不了一起渎职侵权案件。两难之中，您何去何从？”
“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不独存在于安徽，也不仅仅涉及办案数量与办案质量的关系，对我们以什么样的政绩观来考核地方的检察工作也是一个直接的考量。”看得出来，一贯敏于思的崔伟对此早就成竹在胸：“办案要讲质量与数量的统一，重点是抓办案质量，但办案质量必须通过一定的数量来反映，一起案件都不办就没有资格来奢谈办案质量。”
“如何看待办案数量的多与少？我认为这主要取决于一个地区公务员的履职状况。因为公务人员勤政廉政而没有查处一起案件，就不应该也不会受到批评。反过来，查了很多案件，局部地区腐败现象仍未能有效遏制，我觉得那儿的工作也不应受到表扬。在这两个矛盾当中，你觉得从普遍意义上讲，哪一个是主要矛盾呢？”
崔伟一边像是在反问记者，一边又似乎在自问自答：“现在要说某个地区没有职务犯罪，你信么？从现实出发，我认为还是要强调加大办案力度，保持反腐力度，对办案数量与质量有一个宏观上的把握。在这个把握中，关键是要建立一个科学的评价体系，引导基层树立正确的办案观。”
在崔伟看来，建立这样一个科学的评价体系，必须循序渐进，下大气力进行一定量的逐案研究分析，才能总结出规律性的东西来。为此，他要求安徽对２００８年以后的每一起撤案和不诉案件进行分析、评比，对撤案、不诉正确的，不仅不减分，而且还可以加分――明明不该立案不该起诉，发现错误了，及时改变了，不值得鼓励吗？目前，安徽省院研究室已牵头对今年一季度的撤案、不诉案件复查了９０％。在此基础上，安徽省院将出台相关加强直接立案侦查案件的指导性意见。这个意见如何体现崔伟的良苦用心，不仅为记者所关注，更让江淮大地的７０００多名检察官充满了期待。
建立科学的评价体系需要假以时日，而依法办案却必须始终咬定青山不放松。继今年４月１５日，安徽省院党组在部署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时，向１７个市级院检察长发出业务工作“预警”后，在７月底召开的安徽省检察长座谈会上，崔伟针对全省办案下滑的态势，毫不留情地要求解决认识不足、领导不力、措施不硬、畏难情绪严重等问题。“这是我们就任检察长以来，感到压力最大的一次会议。”亳州市院检察长陶芳德、安庆市院检察长杨积满表示，下一步要找准工作的薄弱环节，进一步提高自行发现和突破职务犯罪案件的能力。
“认定事实没问题，采信证据没问题，适用法律没问题，办案就没问题吗？如果办案后当事人一直在告状，怎么解释？检察工作必须注重化解矛盾，促进社会和谐。”崔伟说，通过“大学习、大讨论”，安徽检察官思想认识上开始发生着可喜的变化，这也使他对下一步的工作充满信心。
让崔伟感到豪情满怀的一个事实依据是：在他担任山西省院检察长的一年时间里，也曾面临办案下滑的问题，但经过当年孝义反贪工作会议的部署和调整，２００７年山西的办案位次从全国第１６位前移到了第１３位。
关于队伍：咬定青山不放松
安徽人不善“忽悠”，所以他们对人的评价近乎严苛但比较可信。在安徽省院的干警们看来，崔伟是“正派人，有学问，比较理性，要求也很严”。说到最后一个“严”字时，有人不经意地拖出长长的尾音。
刚到安徽，崔伟就发现：安徽同山西一样，检察干警的素质都不错，但顶尖人才凤毛麟角。为此他总结出了“三多三少”：即掌握一般业务知识的人多，深钻细研的人少；懂法律的人多，复合型人才少；能够承担日常工作的人多，关键时刻能够站出来攻坚克难的人少，特别是在全省有威望、在全国有影响的人才更是少之又少。话里话外，大家都感受到了这位大检察官内心的焦急。在人才兴检的战略中，崔伟提出要抓紧在近年内把全省７００个空出的编制放到基层去，吸引凤凰来皖筑巢，同时要逼着干警们参加司法考试。“山西省院去年一次就有９名军转干部通过了司法考试，我们安徽也要有紧迫感。”
如何鼓励年轻干警快速成才？今年４月３０日，崔伟在省院机关干部大会上表了态：我来安徽任职前，从来没有到过安徽，在省院机关和全省检察机关没有一个熟人，跟大家不存在亲疏远近的问题，所以，我了解人的唯一途径就是工作；我们使用干部注重民意测评但不唯民意测评，如果只顾埋头工作或敢抓敢管得罪了人，党组同样要心中有数；机关的一些年轻同志不要愁我不认识你，你只要在《检察日报》等媒体上发几篇文章，你不找我，我都会主动找你。
即便有了一流人才，也不等于就有了一流的作风。在去年该省省直机关效能考核中，省检察院排位不理想。对此，崔伟眼睛向内狠抓整改：“一些同志，原来工作很勤奋，一旦提拔了，当上处长了，就端起了领导架子，案卷不看了，材料不写了，当上了甩手掌柜”；有的同志遇到事情，写一句“请领导阅示”就完了；少数同志看报纸，专看花边新闻，政治理论、工作信息通通不看；用电脑，只热衷于打游戏；对待工作是上面催一催，下面动一动，能拖就拖，能应付就应付；写材料东拼西凑，经常是以旧翻新、改头换面；更多的人缺乏创新意识，去年怎么干，今年还怎么干。面对这种状况，不下猛药怎么行？为此省院党组专门开会研究，今年考核哪个环节丢分，就追究哪个部门主要负责人和分管院领导的责任，以真正做到自身正、自身硬、自身净。
只有理论上的成熟，才有政治上的成熟。在提高队伍素质的措施中，崔伟十分重视政治理论学习，特别强调啃原著，读原文。在崔伟的办公桌上，记者发现在胡锦涛总书记的讲话材料上，密密麻麻标上了七八种颜色，眉端页末到处都是注脚。一问，原来这篇著作他读了１０遍以上，“周永康、曹建明同志的讲话，我也至少读了５遍。因为我觉得原著都是精品，越学越有价值。”前不久，安徽省院开展“大学习、大讨论”心得交流，崔伟没有让大家照本宣科，而是让中层干部上台脱稿演讲，第一个上台的办公室主任盛大友说，压力前所未有，但收获也前所未有。
当然，从长期来看，崔伟深知，重锤敲响鼓，还得靠制度――单靠提拔来调动干部工作积极性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记者在安徽省检察院采访时发现，每个干警的案头都放着一本橘黄色的《工作月记》。办公室干警小张告诉记者，他每天下班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这本《工作月记》上认真填写当天的工作安排和任务完成情况。“以前每天干什么事、干多干少没有谁来督促，但现在不行了，年终考核这可是最重要的依据呢！”这个说法得到了安徽省检察院政治部主任翟高潮的印证。据他介绍，这正是该院近期即将推行的绩效量化考核办法的一项重要内容。
关于为人：世事洞明皆学问
教师出身的崔伟说话铿锵有力，表达逻辑严密。讲大道理，一般人讲不过他，因为他对政论文章有天然的偏好。讲小道理，他明察秋毫，深刻而具体，常常讲得记者心服口服。聊起这个话题，崔伟说他非常欣赏培根的名言：“经验丰富的人固然能做事，也许还能洞察细枝末节，但在总体上的统领和运筹帷幄上的才干，则只能出于那些博学的人士。”在熟悉崔伟的人看来，好学的他正是一个具有战略思维而又注重细节的人。
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有学问的崔伟早在人大工作期间就崭露头角。人大工作１８年，崔伟养成了遇事喜欢先分析其可行性的习惯。十几年间，他承担和参与了２００多件地方性法规的起草、调研、论证和审议工作。作为山西省首届十大杰出中青年法学家，崔伟一直笔耕不辍，相继发表理论文章数十篇，并出版论著。山西人大的地方立法程序研究与探索也走在前列，赢得了全国人大和学界的关注。崔伟也因此和胡康生、乔晓阳、张春生、陈斯喜等知名立法专家成为朋友，在２０００年关于《立法法》的一次研讨会上，还在人大工作的崔伟就明确反对别人认为检察院拥有司法解释权就是越权的观点，因此受到戴玉忠等检察研究专业人士的关注。两栖之间，有人戏称崔伟是“学者接纳的官员，官员认可的学者”。
山西省院的同志说崔伟爱学习的一个经典事例是：刚到山西省院主持第一次检委会的时候，为了做到心中有数，崔伟把高检院和省院关于检察委员会的议事规则认真学习了几遍，心里觉得还不是很踏实，于是又把研究室主任找来向他请教。一顿认真的“恶补”之后，崔伟赢得了行家的评价。
长期在领导岗位上工作，让崔伟养成了一种可贵的品质，那就是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在他看来，领导干部可能受思维定势的影响，容易作出错误的判断，所以要及时调整自己的思路。“善于听取不同的声音，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君子和而不同嘛。但一旦拍了板，就必须维护最后的决策。”“开明之中有严厉”，崔伟认可别人的这个评价。
一向严肃的崔伟其实细致而温情。今年２月１３日，春节后上班第一天，崔伟就率领全体党组成员从省院机关１９楼《检察之光》编辑部开始，挨个办公室逐一向干警们乃至坚守岗位的保安祝福新春，并关切地询问家里亲人情况。“不管是正式干警还是聘用人员，我们都要把院党组的问候带到。”
从山西交流到安徽，崔伟克服了包括亲人刚刚撒手而去等诸多困难。去年１２月中旬，崔伟到安徽报到后没几天，就在省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陈怀安的陪同下，把全省１７个市院一个不落地跑了个遍，开始履行“扑下身子搞好调研，深入实际了解情况”的承诺。今年１月１４日胡锦涛总书记到安徽视察。当安徽省委书记王金山介绍崔伟的情况后，总书记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次“两长”交流面比较大，可能会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一些困难，但是我相信你们会支持中央的决定。“请总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中央失望，有困难我们自己能克服。”铿锵有力的回答，八个多月的实践，使安徽的检察干警们开始感受到了一个与高血压长期斗争、慢慢适应南方生活的崔伟，正逐步把自己融入江淮人民的血液之中。
名言是可以创造的
记 者：您最喜欢哪句名言？
崔 伟：知识可以积累，名言可以创造。就工作而言，我比较欣赏“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句话，干工作就是要有独立见解，与人为善，真正做到和而不同。就个人成长经历看，我认为“自信＋奋斗＝成功”。就交友看，我欣赏鲁迅先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记 者：平时您都有些什么爱好？
崔 伟：打乒乓球。但现在肩周炎发作也打不了了。只好改为散步。
记 者：两地分居，家庭困难如何克服？
崔 伟：完全服从工作需要。有时北京开完会就顺道回山西看一趟。
记 者：从立法机关走到司法机关，从监督者走向接受监督者，您感觉角色转换有什么不同？
崔 伟：我先后担任了两届省人大代表和两届省人大常委会委员。前后１８年在人大，从来没有感到过人大“大”。来检察院才感觉到接受人大监督对于做好工作的重要性。我个人的体会一是要尊重，二是要真诚接受监督，三是要紧紧依靠人大支持，推动检察工作，四是把对人大的尊重支持转化为听取代表意见倾听群众的呼声。总之要善于借助人大力量，推动检察工作包括检务保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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